论透镜：从《镜史》插图看17世纪中国的透镜与宇宙技术观Defining Lens(Toujing):Lenses and Cosmotechnical Perspectives on China of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from the Illustrations of A History of Lenses
陆骐
摘要(Abstract)：
《镜史》(1681)是第一部由中国人撰写的关于透镜器具的专著,从这部著作,特别是其晦涩的插图,可以窥知17世纪中国对透镜的接受与理解。与同时期欧洲将透镜视为观察和征服自然的工具不同,《镜史》展现了一种独特的宇宙技术观,其中技术并不与自然对立,而是自然的一部分。在欧几里得几何光学传统之外,透镜与镜子之间共享一种共通的运作逻辑,二者都通过感应日月之光而获得光明,并用光明照亮百物。在“镜”——无论是铜镜还是透镜——的照耀下,我们觉知到一个真实而澄澈的世界,心得以不再被蒙蔽,从而能够与外物协调一致,进入顺应自然的状态。
关键词(KeyWords)： 透镜;铜镜;《镜史》;宇宙技术观
基金项目(Foundation):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西洋镜对明清视觉艺术的影响研究”（21YJC760051）
作者(Author): 陆骐
DOI: 10.13613/j.cnki.qhdz.003615
参考文献(References)：
- (1)Toby E.Huff,Intellectual Curiosity and the Scientific Revolution:A Global Perspective,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of Press,2011,p.3.
- (2)该时期传入中国的显微镜仅仅是一个置于三脚架上的放大镜,同时期传入的暗箱通常在小孔处安有凸透镜。这两件透镜器具在《镜史》中都有论及,见S.E.Kile and Kristina Kleutghen,“Seeing through Pictures and Poetry:A History of Lenses (1681)”,Late Imperial China,Vol.38,No.1,2017,pp.90-92,84-87。
- (3)汤若望:《远镜说》,见王云五编:《远镜说及其他三种》,上海:商务印书馆,1936年影印本,第14—26页;Jennifer Purtle,“Double Take:Chinese Optics and Their Media in Postglobal Perspective”,Ars Orientalis,Vol.48,2018,p.88。
- (4)陈建华:《凝视与窥视:李渔〈夏宜楼〉与明清视觉文化》,《政大中文学报》(台北)2008年第6期,第25—54页。
- (5)Jennifer Purtle,“Double Take:Chinese Optics and Their Media in Postglobal Perspective”,pp.71-117.
- (6)许晖林:《镜与前知:试论中国叙事文类中现代视觉经验的起源》,《台大中文学报》(台北)2015年第3期,第121—160页。更多相关研究,见Anne Burkus-Chasson,“‘Clouds and Mists That Emanate and Sink Away’:Shitao's Waterfall on Mount Lu and Practices of Observation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Art History,Vol.19,No.2,1996,pp.169-190;Jennifer Purtle,“Scopic Frames:Devices for Seeing China c.1640”,Art History,Vol.33,No.1,2010,pp.54-73;柯律格:《明代的图像与视觉性》,黄晓鹃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50—153页;陆骐:《睨与观:明末清初文人的望远镜观察实践》,《美术大观》2022年第9期,第69—74页。
- (7)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63—376页。
- (8)S.E.Kile and Kristina Kleutghen,“Seeing through Pictures and Poetry:A History of Lenses (1681)”.
- (9)斯克里奇(Timon Screech)在讨论欧洲透镜器具对日本江户晚期的影响时,强调了这些器具所带来的科学凝视视法,见Timon Screech,The Lens within The Heart:The Western Scientific Gaze and Popular Imagery in Later Edo Japan,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6,pp.1-5。
- (10)汤若望:《远镜说》,见王云五编:《远镜说及其他三种》,第7页。
- (11)R.J.弗伯斯、E.J.狄克斯特霍伊斯:《科学技术史》,刘珺珺等译,北京:求实出版社,1985年,第156—157页。
- (12)Philippe Descola,Beyond Nature and Culture,Janet Lloyd trans.,Chicago and London:Chicago University Press,2013,p.85;许煜:《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卢睿洋、苏子滢译,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21年,第17—18页。
- (13)海德格尔:《技术的追问》,见氏著:《演讲与论文集》,孙周兴译,北京:三联书店,2005年,第12—15页。
- (14)许煜:《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第14—28页。
- (15)童光镜为何种眼镜目前仍存争议。依据《镜史》,童光镜是给成童用的,可以存续少年目力,“目终不衰,至老如童子”,见孙云球:《镜史》,上海图书馆藏1681年本,第3页a;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3页。
- (16)孙氏的名字与苏州眼镜紧密联系在一起;清代地方志在提及孙氏时,眼镜也通常被单独列出,见S.E.Kile and Kristina Kleutghen,“Seeing through Pictures and Poetry:A History of Lenses (1681)”。
- (17)最早提及欧洲眼镜的书籍为郎瑛(1487—1566)的《七修类稿》和张宁(盛名于1452年)的《方洲杂言》,见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1分册,陆学善等译,北京:科学出版社,2003年,第114页。
- (18)《镜史》中不止一次使用“如意珠”作为眼镜的隐喻。除了上述插图外,在文康裔为《镜史》所写的《读〈镜史〉书后》中,他将孙氏给他的存目镜(即童光镜)描述为“如意珠”,见孙云球:《镜史》,书后第1页b;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5页。
- (19)S.E.Kile and Kristina Kleutghen,“Seeing through Pictures and Poetry:A History of Lenses (1681)”.
- (20)潘吉星:《宋应星评传》,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335—392页;许煜:《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第116—124页。
- (21)孙云球:《镜史》,小引第1页a;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2页。
- (22)王先谦集解,方勇导读:《庄子》,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标点本,第17、20页。同时期,对奇和庸的讨论,参见方以智:《奇庸》,庞朴注释:《东西均注释》,北京:中华书局,2001年标点本,第131—138页。
- (23)值得注意的是,“胜天工”常常被用以形容孙氏或其他同时代制镜家的光学器具,但这更多是一种赞美之词,并不代表人工被理解为凌驾于自然之上,或天工和人工之间存在等级秩序。吴奇生为《镜史》所写的《〈镜史〉赠言》中云:“神奇果得胜天工,道形而上将无同。”这里可以看到虽然孙氏的制镜被描述为“胜天工”,但依旧被认为和天工一样是遵循自然之道的,包含在自然之内。
- (24)陈广忠译注:《淮南子》卷六《览冥训》,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323页。
- (25)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1分册,第102—103页;Berthold Laufer,“Optical Lenses”,T'oung Pao,Vol.16,No.2,1915,pp.180-186.
- (26)宋应星:《天工开物》卷下《珠玉第十八》,潘吉星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标点本,第317—319页。
- (27)孙云球:《镜史》,第1页b。
- (28)周绍明(Joseph McDermott)曾谈及中国传统医学中对眼睛结构的忽视,眼疾通常被认为与肝有关,见Joseph McDermott,“Chinese Lenses and Chinese Art”,Kaikodo Journal,Vol.19,2001,p.9。在讨论日本江户时期对眼睛的认识时,斯克里奇也谈及对该时期日本有很大影响的中医如何忽视眼疾,眼睛并不作为独立的器官进行研究及诊治,见Timon Screech,The Lens within The Heart:The Western Scientific Gaze and Popular Imagery in Later Edo Japan,pp.166-170。
- (29)孙云球:《镜史》,第1页b。
- (30)孙云球:《镜史》,第2页a;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3页。
- (31)孙云球:《镜史》,第3页a;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3页。
- (32)虽然《镜史》中眼镜被认为可以补气血,但从同时代的其他诗文来看,眼镜是否真的可以从根本上补气血是存在争议的,相关讨论参见李慎:《明清之际西洋眼镜在中国的传播》,硕士学位论文,暨南大学,2007年,第46—47页。
- (33)摄光镜即暗箱,下文会有更多相关讨论;万花镜是一种棱镜,并非我们熟悉的万花筒(kaleidoscope),万花筒在19世纪初才被发明。更多关于《镜史》中万花镜的讨论,见S.E.Kile and Kristina Kleutghen,“Seeing through Pictures and Poetry:A History of Lenses (1681)”。
- (34)邱仲麟:《晚明以来的西洋镜与视觉感官的开发》,见氏著:《中国史新论——生活与文化分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第379—381页。
- (35)孔尚任:《节序同风录》,马斯定点校,杭州: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标点本,第98页。
- (36)许晖林:《镜与前知:试论中国叙事文类中现代视觉经验的起源》,《台大中文学报》(台北)2015年第3期,第126—127页。
- (37)下文有更多相关讨论。陈广忠译注:《淮南子》卷三《天文训》,第107页。
- (38)孙云球:《镜史》,第6页a;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4页。
- (39)南京博物院:《江苏邗江甘泉二号汉墓》,《文物》1981年第11期,第6—7页。除了刘荆墓外,还有其他东汉魏晋墓葬出土了疑似透镜的文物,例如安徽省亳县曹操家族墓出土的一批玻璃片、南京北郊郭家山1号东晋墓的水晶片,见安徽省亳县博物馆:《亳县曹操宗族墓葬》,《文物》1978年第8期,第32、34页;王燮山:《亳县曹操宗族墓葬出土透镜的初步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1987年第1期,第28—31页;南京市博物馆:《南京北郊郭家山东晋墓葬发掘简报》,《文物》1981年第12期,第4页。此外,在汉代中国已有用冰取火的记载。成书于约公元前2世纪的《淮南万毕术》中记载:“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则火生。”见刘安撰,茆泮林辑:《淮南万毕术》卷一,清道光十四年梅瑞轩刻十种古逸书本,第2页a。
- (40)Berthold Laufer,“Optical Lenses”.
- (41)《旧唐书》卷一九七《南蛮西南蛮》,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5270页。
- (42)Edward H.Schafer,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A Study of T'ang Exotics,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5,pp.237-239.
- (43)Anne N.Feng,Luminescent Visions:Transparency and Transformation in Medieval China,Orianna Cacchione and Wei-Cheng Lin eds.,The Allure of Matter:Materiality across Chinese Art,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21,pp.68-69.
- (44)李昉辑:《太平广记》卷八一《异人一·梁四公》,北京:中华书局,1961年圈点本,第521页。《潜确居类书》中所引的相关文献,见陈仁锡:《潜确居类书》卷九一《服御部四》,明崇祯刻本,第9页b。此外,明代李时珍(1518—1593)《本草纲目》(1596)中也引了相关文献,见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八《金石部》,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4年标点本,第506页。更多关于这段文献的讨论,见Berthold Laufer,Optical Lenses,p.200。
- (45)Edward H.Schafer,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A Study of T'ang Exotics,p.237;郭俊叶:《敦煌火珠图像探微》,《敦煌研究》2001年第1期,第43—49页。
- (46)竺法护译:《佛说胞胎经》,《大正新修大藏经》第11册第317部,东京:大藏出版株式会社,1988年,第887页。
- (47)Jennifer Purtle,“Double Take:Chinese Optics and their Media in Postglobal Perspective”,p.85.
- (48)戴念祖编:《中国科学技术史》物理学卷,北京:科学出版社,2001年,第242页。
- (49)Jeffrey K.McDonough,“Optics”,Larry Nolan ed.,The Cambridge Descartes Lexicon,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6,pp.550-559.
- (50)Jennifer Purtle,“Double Take:Chinese Optics and their Media in Postglobal Perspective”,p.79.
- (51)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1分册,第79页。
- (52)《墨子》一书中描述了诸多不同种类铜镜的成像现象,包括鉴(平面镜)、鉴位(凹面镜)、鉴团(凸面镜)等;11世纪沈括(1031—1095)在他的光学讨论中,除小孔成像外,所谈及内容皆属于反射镜学范畴,包括凹面镜和凸面镜成像和透光镜问题,未涉及折射。见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1分册,第76—92页。
- (53)汤若望:《远镜说》,第19页。
- (54)戴念祖:《中国科学技术史》物理学卷,第232页。
- (55)方以智:《物理小识》卷二《风雷雨旸类》,清光绪十年宁静堂重刻本,第12页a。
- (56)郑复光:《镜镜詅痴》,李磊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标点本,第110—121页;钱长炎:《关于〈镜镜詅痴〉中透镜成像问题的再探讨》,《自然科学史研究》2002年第2期,第135—145页。
- (57)Michael Nylan,“Beliefs about Seeing:Optics and Moral Technologies in Early China Author(s)”,Asia Major,Vol.21,No.1,2008,p.110.
- (58)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1分册,第76—82页。
- (59)谭峭撰,丁祯彦、李似珍点校:《化书》卷一《道化·四镜》,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标点本,第6—7页。
- (60)李约瑟:《中国科学技术史》第4卷第1分册,第111—112页;戴念祖:《中国科学技术史》物理学卷,第234—238页。
- (61)许煜:《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第23—24页。
- (62)陆玖译注:《吕氏春秋》卷一三《有始览第一·应同》,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标点本,第377页。
- (63)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卷九《眼镜篇送张七异度北上公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标点本,第287页。
- (64)魏荔彤:《怀舫诗别集》卷二《墨晶镜》,《四库全书存目丛书补编》第4册,济南:齐鲁书社,2002年,第168页。
- (65)陶煊:《石溪诗钞》,清康熙刻本,第4页b。
- (66)戴榕:《黄履庄小传》,见张潮辑:《虞初新志》卷六,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标点本,第79—80页。郑复光认为瑞光镜是用凹面铜镜制成,见郑复光:《镜镜詅痴》,第310页。
- (67)民国《吴县志》卷五一《物产二》,苏州:苏州文新公司,1933年,第17页a。《镜史》中也有提到孙云球制作“放光镜”,见孙云球:《镜史》,镜史目第1页b;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3页。
- (68)Yanlong Guo,“The Aesthetic of Brightness in Han Mirror Inscriptions”,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Vol.141,No.1,2021,pp.93-124.
- (69)彭大翼辑:《山堂肆考四》卷一八二《器用·张敌珍藏》,《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977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640页。
- (70)陈鹏年:《陈恪勤集》香山集卷一,清康熙刻本,第8页a。
- (71)汤若望:《远镜说》,第13—14页。
- (72)这一观点的一个佐证是另一个用于描述透镜的动词“烛”,例如郑仲夔在《耳新》中谈及利玛窦(1552—1610)有千里镜,“能烛千里之外,如在目前”,见郑仲夔:《耳新》卷八《宝遗》,明崇祯原刊本,第9页a。
- (73)吴宽:《家藏集》卷二三《谢屠公送西域眼镜》,《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55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169页。
- (74)陈广忠译注:《淮南子》卷三《天文训》,第107页。郭彦龙辨析了这句话中“见”,认为并非过去学者提出的“现”或“比”的含义,而是相遇、遇到(encounter)的意思,见Yanlong Guo,“The Aesthetic of Brightness in Han Mirror Inscriptions”,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p.104。笔者认为“见”这一动词描述的即是铜镜与日月的感应互动关系,他们的隔空相遇是通过以类感召完成的。
- (75)章伟文译注:《周易参同契》卷中《阳燧以取火章第六十五》,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252页。
- (76)Yanlong Guo,“The Aesthetic of Brightness in Han Mirror Inscriptions”,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p.106.
- (77)王黼:《宣和博古图》卷二八《鉴总说》,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7年标点本,第510页。
- (78)戴榕:《黄履庄小传》,见张潮辑:《虞初新志》卷六,第79页。
- (79)Edward H.Schafer,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A Study of T'ang Exotics,p.237.
- (80)韦应物:《韦苏州集》卷八《咏水精》,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影印本,第67页。
- (81)曾慥:《道枢》卷二〇《金丹明镜篇》,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影印本,第197页。
- (82)在明清文献中,玻璃通常和水晶出现在同一类别中,例如《本草纲目》中“玻璃”和“玻水精”被放在玉器和宝石之后讨论,见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八《金石部》,第505—507页;《天工开物》中“玻水晶”和“玻琉璃石”都在“玻珠玉”一章讨论,并且指出用于烧造玻璃和琉璃瓦釉的“琉璃石”与水晶在本质上是同一类物质,都具有透明发光的特性。见宋应星:《天工开物》卷下《珠玉第十八》,第316—319页。
- (83)孔广森撰,王丰先点校:《大戴礼记补注》卷一三《易本命第八十一》,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标点本,第250—251页。
- (84)宋应星:《天工开物》卷下《珠玉第十八》,第303页。
- (85)日本江户晚期对于人眼的讨论可见中国传统感应逻辑与欧几里得几何光学的冲突。日本兰学医生杉田玄白在1795年刊行的《和兰医事问答》中批判了传统中医中将人眼比作日月的说法,认为虽然这样的说法很崇高,但是并未解决事物为何可见的问题,他推崇荷兰人对眼睛结构的研究以及由此获得的认知,即一切外部现象都是经由人眼中两种液体的折射而被看到,见杉田玄白「和蘭医事問答」、松村明等編『洋学』上、岩波書店、1976年、205頁;Timon Screech,The Lens within the Heart:The Western Scientific Gaze and Popular Imagery in Later Edo Japan,p.167。
- (86)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八《金石部·古镜》,第483页。《云仙录》的作者和时代存疑,一说认定该书为宋王铚(?—1144)伪作,见邓瑞全、王冠英主编:《中国伪书综考》,合肥:黄山书社,1998年,第578页。
- (87)李时珍:《本草纲目》卷八《金石部·古镜》,第482页。
- (88)孙云球:《镜史》,第9页a;孙承晟:《明清之际西方光学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及其影响——孙云球〈镜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2007年第3期,第374页。
- (89)孙云球:《镜史》,第9页b。
- (90)S.E.Kile and Kristina Kleutghen,“Seeing through Pictures and Poetry:A History of Lenses (1681)”.
- (91)乔纳森·克拉里:《观察者的技术》,蔡佩君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第68—70页。
- (92)李渔:《十二楼》卷四《夏宜楼第一回》,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标点本,第46页。更多关于《夏宜楼》中望远镜的讨论,见 Sophie Volpp,Li Yu's Telescope,The Substance of Fiction:Literary Objects in China,1550-1775,New York: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2022,pp.101-134。
- (93)Timon Screech,The Lens within The Heart:The Western Scientific Gaze and Popular Imagery in Later Edo Japan,pp.203-206.
- (94)Michael Nylan,“Beliefs about Seeing:Optics and Moral Technologies in Early China Author(s)”,p.129.
- (95)《镜史》中绘出镜本身的仅有端容镜的插图这一个特例,即使在这个例子中也未描绘镜的细节,见孙云球:《镜史》,第7页b。
- (96)孙云球:《镜史》,第8页b。
- (97)陆骐:《睨与观:明末清初文人的望远镜观察实践》,《美术大观》2002年第9期,第71—7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