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才女与《诗集传》：依《诗》自辩的知识来源Talented Women and The Shijizhuan in the Qing Dynasty: Self-defense Based on The Book of Poetry and Its Sources
张万民
摘要(Abstract)：
清代才女为闺阁创作自辩,最权威的依据是《诗经》多女子之作。这种依据,混淆了《诗经》自作与代言的区别,也偏离了以《诗序》《毛传》为核心的《毛诗》诠释传统。但是,它却反映了清代才女对《诗集传》的挪用。所谓《诗经》多女子之作的说法,源自朱熹《诗集传》对《诗经》的重释;称之为挪用,是因为朱熹本意并非为了支持女性文学创作。清代才女对《诗集传》的挪用,是否说明《诗集传》为清代闺阁的主要《诗经》读本?由于《诗集传》是明清时代的科举用书,渗入到男性世界《诗经》阅读的各个层面,朱熹对《诗经》的重释成为《诗经》基本知识,男性文人学者率先用其为闺阁创作辩护,他们是清代才女获得这种《诗经》知识的重要中介。同时,对于《诗集传》是否适合闺阁阅读的疑虑,可能影响着清代女性的《诗经》阅读实践。
关键词(KeyWords)： 清代才女;《诗经》;男性文人;《诗集传》;女性阅读
基金项目(Foundation): 香港特别行政区研究资助局“优配研究金”（General Research Fund）资助（CityU 11606421）
作者(Author): 张万民
DOI: 10.13613/j.cnki.qhdz.003618
参考文献(References)：
- (1)曼素恩:《章学诚的〈妇学〉:中国女性文化史的开篇之作》,见卢苇菁、李国彤、王燕、吴玉廉编:《兰闺史踪:曼素恩明清与近代性别家庭研究》,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21年,第70页。
- (2)周兴陆:《女性批评与批评女性——清代闺秀的诗论》,《学术月刊》2011年第6期,第109、111页。
- (3)孙康宜:《明清文人的经典论和女性观》,见氏著:《文学经典的挑战》,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2年,第86页。
- (4)孙康宜:《明清女诗人选集及其采辑策略》,见氏著:《情与忠:陈子龙、柳如是诗词因缘》附录,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170页。
- (5)甘立媃:《咏雪楼稿》卷首“自序”,见肖亚男主编:《清代闺秀集丛刊》第13册,北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4年,第261页。
- (6)王照圆补注,虞思征点校:《列女传补注》卷一《母仪·邹孟轲母》,北京:中华书局,2025年,第35页。
- (7)恽珠:《国朝闺秀正始集》“弁言”,清道光十一年(1831)红香馆刻本,第1页上。
- (8)胡文楷编著,张宏生等增订:《历代妇女著作考》(增订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757页。
- (9)汪嫈:《雅安书屋诗集》卷四《闺训篇》,见肖亚男主编:《清代闺秀集丛刊》第25册,第600页。
- (10)恽珠:《国朝闺秀正始集》“序言”,第1页上。
- (11)毛亨传,郑玄笺,陆德明音释,孔颖达疏,朱杰人、李慧玲整理:《毛诗注疏》卷一之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第20—22页。以下《诗序》《毛传》《郑笺》《孔疏》引文,皆据此书,不再出注。
- (12)曹贞秀:《写韵轩小藁》卷二《从妹琼娟诗序》,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初编》,合肥:黄山书社,2008年,第410页。
- (13)王贞仪撰,肖亚男点校:《德风亭初集》卷一《陈宛玉女史吟香楼诗集序》,北京:中华书局,2020年,第15页。
- (14)王应麟著,王京州、江合友点校:《诗考》“后序”,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153页。
- (15)汪嫈:《雅安书屋文集》卷上《与儿妇夏玉珍言诗》,见肖亚男主编:《清代闺秀集丛刊》第25册,第275页。
- (16)那逊兰保:《芸香馆遗诗》卷上《题冰雪堂诗稿》,见李雷主编:《清代闺阁诗集萃编》第7册,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第4337页。
- (17)沈彩:《春雨楼集》卷五《论妇人诗绝句四十九首》,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三编》,合肥:黄山书社,2012年,第40页。
- (18)方秀洁:《卿本著者:明清女性的性别身份、能动主体和文学书写》,周睿、陈昉昊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24年,第159页。
- (19)曹锡淑:《晚晴楼诗稿》,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五编》,合肥:黄山书社,2019年,第417页。
- (20)席佩兰:《长真阁集》卷三《以诗寿随园先生蒙束缣之报且以诗冠本朝一语相勖何敢当也再呈此篇》,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初编》,第478页。
- (21)丁芸辑:《闽川闺秀诗话续编》,见王英志主编:《清代闺秀诗话丛刊》,南京:凤凰出版社,2010年,第263页。
- (22)皮锡瑞著,吴仰湘点校:《经学通论》,北京:中华书局,2020年,第161页。
- (23)欧阳询:《艺文类聚》卷三五《人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614—615页。
- (24)尹继美:《诗管见》卷一,清咸丰鼎吉堂木活字本,第15页下。
- (25)程颢、程颐:《河南程氏遗书》卷一八,见王孝鱼点校:《二程集》,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第229页。
- (26)黎靖德编,王星贤点校:《朱子语类》卷八一,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第2095页。
- (27)朱熹集撰,赵长征点校:《诗集传》卷一,北京:中华书局,2017年,第2页。以下《诗集传》引文,皆据此书,不再出注。
- (28)陆简:《龙皋文稿》卷一八《安和夫人周氏墓表》,明嘉靖元年(1522)刻本,第2页上。
- (29)何瑭:《柏斋集》卷五《王教之端诗序》,《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266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534页。
- (30)陈尔士:《听松楼遗稿》卷一《授经偶笔》,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初编》,第575页。
- (31)朱熹:《诗序辨说》,见朱熹集撰,赵长征点校:《诗集传》卷首,第17页。
- (32)钱钟书:《管锥编》,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第87页。
- (33)汪嫈:《雅安书屋文集》,见肖亚男主编:《清代闺秀集丛刊》第25册,第421页。
- (34)恽珠:《国朝闺秀正始集》“序言”,第3页上。
- (35)包兰瑛:《锦霞阁诗集·自序》,见李雷主编:《清代闺阁诗集萃编》第9册,第5468页。
- (36)袁枚:《随园诗话补遗》卷一,见顾学颉校点:《随园诗话》,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第590页。
- (37)孙康宜:《明清女诗人选集及其采辑策略》,见氏著:《情与忠:陈子龙、柳如是诗词因缘》附录,第170页。
- (38)Sufeng Xu,“The Rhetoric of Legitimation:Prefaces to Women's Poetry Collections from the Song to the Ming”,Nan Nü,Vol.8,No.2,Jan.2006,pp.259-260,271.
- (39)胡孝思辑:《本朝名媛诗钞》,清康熙五十五年(1716)凌云阁刻本,第1页下。
- (40)张藻:《培远堂诗集》,见李雷主编:《清代闺阁诗集萃编》第3册,第1207页。
- (41)张藻:《培远堂诗集》,见李雷主编:《清代闺阁诗集萃编》第3册,第1208页。
- (42)胡文楷编著,张宏生等增订:《历代妇女著作考》(增订本),第917页。
- (43)胡文楷编著,张宏生等增订:《历代妇女著作考》(增订本),第897页。
- (44)胡文楷编著,张宏生等增订:《历代妇女著作考》(增订本),第249页。
- (45)陈敬:《山舟纫兰集》,见肖亚男主编:《清代闺秀集丛刊》第8册,第165—167页。
- (46)章婉仪:《紫藤萝吟馆遗集》,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初编》,第1286页。
- (47)胡文楷编著,张宏生等增订:《历代妇女著作考》(增订本),第877页。
- (48)钱惠尊:《五真阁吟稿·序》,见胡晓明、彭国忠主编:《江南女性别集·二编》,合肥:黄山书社,2010年,第279页。
- (49)叶晔辨析过文本来源的知识与书籍来源的知识,见叶晔:《〈牡丹亭〉集句与汤显祖的唐诗阅读——基于文本文献的阅读史研究》,《文学评论》2019年第4期,第175页。
- (50)包世臣:《艺舟双楫》卷九《秋灯课子图记》,见李星点校:《包世臣全集》,合肥:黄山书社,1993年,第537页。
- (51)查惜:《南楼吟香集自序》,见黄秩模编辑,付琼校补:《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第768页。
- (52)姚念增:《亡妹戴孺人传略》,见黄秩模编辑,付琼校补:《国朝闺秀诗柳絮集校补》,第665页。
- (53)钱芬:《钱左才集》,见肖亚男主编:《清代闺秀集丛刊》第11册,第311页。
- (54)兰皋主人:《绮楼重梦》第七回,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31页。